亦谈“馀不”

来源:2018-11-09 查看数0

可以说有 “馀不”情结吧?最早接触是高中语文课堂,已经仙逝的钱老师给我们作了基本的讲解,包括读音、含义,后来工作生活在乾元镇余不弄多年,出于爱好曾化时间翻阅了一些古籍,但看到博物馆朱建明兄等已有《浙江德清越文化史迹》等专业论述,觉得自己毕竟不算文化人,不敢赘言也就没有深入探究。最近欣喜看到家乡的报刊连续刊登比较翔实、专业的论文,拜读后发现有值得商榷的地方,如根据《路史》考证出了“馀不国”:

一、关于《路史》。《路史》 (南宋)罗泌撰,此书为杂史,书名取自《尔雅》的“训路为大”,是说这是中国历史文化的“大史”。记述了上古以来有关历史、地理、风俗、氏族等方面的传说和史事,是神话、历史集大成之作,虽然资料丰富,但取材芜杂,很多材料来自纬书和道藏等道家遗书,神话色彩强烈,即使文章华丽而亦富于考证,言之成理,也向来不为历史学家所采用。《四库全书总目提要》说:“皇古之事,本为茫昧。泌多采纬书,已不足据”,又“皆道家依托之言”,“殊不免庞杂之讥”。由于存在争论,业内往往作为参考,而不作为信史。

二、《国名纪》确为罗泌毕生心血的结晶。《路史·发挥四·氏姓之牒》称:“予述《路史》,既归天下之氏姓,而特异高辛氏族姓之多,乃为之《纪》(笔者按:乃指《国名纪》),而复叹后世氏族之不讲也。”又称:“予述《路史》,又缀《国名纪》而后天下之氏姓始大定,循而索之,则民德归厚矣。”《路史·国名纪甲》亦称:“余述《路史》,又起《国名纪》而后天下之氏姓始大定矣。”据上引三条例证可知,《国名纪》和《路史》在罗泌生前并非同一部书,《国名纪》是在《路史》之外另起炉灶并对“天下之氏姓”进行的一次大总结,后来或由其子罗苹合编。此说亦可从《路史·国姓衍庆纪原》“仙源积庆,臣尝于所述《路史》辨之详矣”一句中看出。《国名纪》共八卷,述上古至三代诸国姓氏地理,下逮两汉之末,在中国姓氏源流方面的见解较为精辟,常被后世研究姓氏学的学者所引用。我们不能望文生义,就以为这是描述姓氏封地或者方国。

仔细阅读了《路史》特别是《国名纪》的相关章节,原文有:“馀不:乌程有馀不乡,今湖之德清东百步武康东二十四里,有馀不溪溪水绝清与馀溪不类晋孔愉放龟于此(榆馀不亭侯沈氏家传后汉沈戎居乌程馀不溪)”,但在前页还有“欧馀:今乌程東二十有欧馀山一曰乌山一曰欧亭山……”,这乌山可是我们德清人常常说的“乌牛山”,难道真的如中科院历史研究所杨先生发表的《商代甲骨文所见夏代诸侯》,夏朝58国 “馀不”是国,“欧馀”(乌牛山)也是国了啊?而根据《国名记》的说法,反而馀不的“不”,是指水清澈,其余则否的意思了。

三、馀不释义

1.“其水清澈,馀则不,故云馀不。“北宋李宗谔《图经》这样解释后成为一种重要的说法,南宋葛应龙《左顾亭记》则述“汉余不乡隶乌程县,乡名由溪之清澈,谓其余莫此若也……”

2.花蒂说,明万历间,钱塘人田艺蘅在《留青日札》中说:“湖州有馀英溪、馀不溪……”并引《诗经》释“馀不”的“不”为柎,即花蒂之意。特别是《武康县志》描述“前溪者,武康邑治之前溪也,源出铜岘,两岸桃花十余里,春水时至,乱红蔽流,皆花英也,故名余英;又东流别出风渚,合于天目之苕水,则花瓣消而不仅存矣,故名余不溪。”给文人墨客留下很好的念想。

3.看到报社宣宏先生的“馀不”来源说,认为“馀不”来源越王无余。但越王无余和馀不的馀古代并不是同一字,东汉学者应劭认为“无取古人君为县名之理”,可惜夏代没有文字保存下来,而用甲骨文“余”和“不”来解释总感觉还缺乏进一步佐证,再说“不”还有形如花蒂的似“个”的甲骨文。

4.参考余杭得名,据《元和郡县志》卷二十五引《吴兴记》云:“秦始皇三十七年,将上会稽,涂出此地,因立为县,舍舟航于此,仍以为名”;余姚得名则说法不一。一说,《风土记》载,舜文庶所封之地,舜姓姚,故曰余姚(“舜后支庶所封之地,舜姓姚,故云余姚”)。另一说,《越绝书》裁,夏少康封少于无余于会稽,以奉禹记,姚乃其届邑,故曰余姚。

陈桥驿先生考证“余不”地名时引清代李慈铭《越缦堂日记》:“盖如余姚如余暨、余杭之比,皆越之方言,犹称於越、句吴也。”并认为:“余不、余英也是越语地名,其义虽不可解,而其渊源邈远可以肯定”。

想起前几天看到兄长朱建明的一段话,“对于‘馀不’,我感觉郁震宏老师的文章值得推荐,尤其是他在文末的话: ‘做学问当有这种多闻阙疑的精神。对于余不、余乌之类的地名,似亦当作如是观’”。

◎ 宋乐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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